第TKT04版:文艺副刊 上一版3
  
  版面导航    
下一篇4 2017年1月1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
那一夜,有雪

● 张宇春

夜静的出奇,我忍不住起身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,外面依然漆黑一片,失望地凝视片刻,又缩回在被窝里,被角使劲儿地掖在肩头下,裹得更紧了。以往的经验,这样万籁俱寂的夜往往会是落雪的时间,第二日,整个世界会变了模样。或许是期盼的太久了,老是疑心车辙声里是不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,要么就是在有风的夜里,呼呼的声音中去辨别是否有它夹杂在里面,那种比风更有劲儿的嘶嘶声,如发抖的口哨,可惜这些直觉一次又一次的失灵了。 真正漫天飞舞的时候,你只会看到它曼妙的身影,哪怕撞到你的脸上,哪怕握在你的手心,我都会一心一意地去爱它。无论多么大的雪片落下,都是悄无声息,它的声音永远都是在心灵深处温婉、优美,而非发出落地的敲击声。早已准备好了半世的生在北方的我,应该是不缺雪的,记得小时候,那真的是冰天雪地,整个一个冬天,雪是化不掉的,一场压在一场上面,除了会碾出一片明光闪亮的路,其他的地方都是一踩半腿深。现在,只有通过远在东北的吴哥,听他说那里的雪依旧那么厚,半人深的雪已经下了好几次,雪对他来说已成了负担,整日愁眉苦脸,想着法子让门前的积雪不再厚。连续几日了,心里总是焦躁不安,无名的惆怅急需要有一种能让整个世界一下改变的东西,那就只有雪了,什么时候如期而至什么时候肯定会豁然开朗。最近老是回想起那一夜,当兵走那天,我才十六岁,朦胧的意识里,她就是那个以后日夜思念的人,从来没有过亲密的接触,也没有过什么表白,好像昨天还什么也不懂,那一夜却突然开了窍,也是一场厚厚的雪,两个人裹着棉衣,在五金门市那个台阶上,头顶伸出的水泥板正好挡住了落下的雪,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递给我,瞬间一股暖流传遍全身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还是她羞涩的先开了口:“你说下雪有声音吗?”“你要静心地去聆听,只有和雪心有灵犀,只有彼此心心相印,才会感觉到它发出的声音。”“我们分开后,这朵朵晶莹的雪花就是我的思念,希望能浸润你的心田。”我们相视而笑,更加挽紧她那让我心跳加快的那只手,轻轻步入雪中,雪花在头顶飞舞,自由自在,似要为我们见证这份曾经。分别之时,她再三叮嘱:“记住给我写信的。”“嗯。”“知道写什么吗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真的不知道?”“嘿嘿。”……岁月无痕,雪落无声,那一夜的雪下了很久很久,我将这份情深深地藏在心里,行走在天地之间。半世流离,这份期盼的感情却遗憾的成了永恒,寄出去的信没有收到过一封回音。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,雪依然没有降临,干秃的树枝上落着几只不怕冷的小鸟,不远处的站牌下,有一对年轻人紧紧地相拥,久久不愿分开,而我此刻,却只剩下对雪的眷恋。

下一篇4
呼和浩特日报社版权所有,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。
关闭